四妮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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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姥姥家的花
    发表时间:2012/12/10 21:01:07     阅读:333     评论:1 复制链接 推荐 分享

    姥姥家在太行深山的一个小山村,虽然离开人世十几年了,这十几年的时间里,我也一次没有去过姥姥家,但姥姥的笑容却时常闪现在我的脑海,姥姥家一簇簇、一片片的花常常浮再于眼前。

    在记忆中,姥姥始终是无忧无虑的,自由自在的。她的个子不高,显得很清瘦,有点驼背,她的脚很小,那是封建社会留给她那个时代所有妇女的悲惨记忆。姥姥的脚虽小,但走起路来却很快,也能上山。到了夏天,姥姥总是光着膀子,在农村,人老了,女人光膀子是平常的事。姥姥爱笑,笑起来总是张着大嘴,把鼻梁纵在一起,显得如此的甜蜜。姥姥在我记事时是那么的老,我读了大学后去看她,还是那样老。

    姥姥家很穷,她住的房子与村子隔着一道山梁,也算是山庄吧,山庄与村子之间有一条弯弯曲曲、坎坷不平的小径,小径很窄,有的地方只能过去一个人,小径旁边长满了毛草和葛针,没有走过山路的人几乎不能行走。姥姥在这条小径上走了几十年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,她也如履平川。姥姥的房子很破很旧很小,只有三小间,是用山石和泥土垒成的,因年久失修,外墙的泥皮已脱落不堪,屋子里的墙壁也被烟熏的黑迹斑斑,整个屋子只开了一道门,门的东侧是锅灶,西侧是织布房,屋子坐北朝南,进门的北墙放着一张古老的方桌和两把圈椅,方桌和圈椅上的红漆早已变成了黑褐色,桌面和椅子把手上的漆已被磨掉,反倒显得光亮。在屋子的东北角放着一个一人多高上反盖子的柜子,柜子也已古旧不堪了,里边存放着姥姥所有的被褥和所有的衣服,柜子的南边便是姥姥的土炕,土炕同窗子外面的锅灶连着,冬天取暖便是靠着烧火做饭,一举两得。小时候,我每次去姥姥家,都是同姥姥挤在这个土炕上,姥姥怕我们冻着,便故意把火烧得旺旺的,把炕烧得烫烫的,有时烫得不能入睡。那时,虽然没有取暖炉,但在姥姥家从来不觉得冷,也从来没有挨过冻。在方桌和圈椅的西侧放着几只大瓮,大瓮上摞着小瓮,小瓮上摞着小罐,大瓮里乘着秋天收获的粮食,小瓮里乘着各类豆子,小罐里乘着棒的面、豆瘥等,这便是姥姥的“粮库”。粮库的旁边竖着一根柱子,这根柱子是因为屋子顶有些塌陷,后来才支上的。姥姥的房子尽管很破旧,但姥姥也始终没有盖新房子的打算,当时我不得其解,现在想起来,那时姥姥不是不想盖新房子,因为那时她太穷了,她哪有盖新房子的钱呢。

    姥姥家的院里院外到处长满了花,有的是栽培的,有的是自然生长的,有的在墙缝里,有的在台阶上,有芍药、牡丹、迎春、鸡冠、月季等。院子里有一块约二分大的花地,花地虽然不大,但花地里长满了各种花卉,有些花我都不知叫什么名子。沿院子的外墙根长满了各种前面颜色的饼饼花,就是在房子后边的土埂上也长满了山花,春、夏、秋三季姥姥的房子都被花包围着,我每每住在姥姥的山庄,都会为浓郁的花香所陶醉,在这花的世界,蜜蜂在嗡嗡地采集着花粉,蝴蝶在翩翩起舞,自由自在地戏弄着花蕾,偶尔远处还会传来几声鸟叫,真可谓鸟语花香,尝心悦目。难怪,那时老想往姥姥家里跑,赏花也算是一个重要的原因。看到姥姥家被花包围着,有时就向姥姥要些花籽,带回家,也想把自己的家打扮的“花”一些,但年年种花,年年见不到花,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,那时只是喜欢花,但并不懂得如何种花。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,仅凭一片热情是不够的,还要懂得事物的规律。

    随着年龄的增长,去姥姥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,上了大学后,只去了一次,关于姥姥的情况大都是母亲告诉我的。后来听说姥姥病了,母亲去饲候她,而我却一直没有到她跟前去看一眼。听母亲说,姥姥病得很重,她没钱去看病,后来干脆连最便宜的草药都有不吃了,去世的前几天,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,她也许是感到了自己的生命将要结束,她就那样坦然地等待着死亡,面对着死亡。对姥姥的死,我曾内疚了很长时间,就是现在有时想起来我都有些不能原谅自己,在姥姥病倒在床的时候,竟然没去看她一眼,甚至没有去为好送终。老百姓常说,外甥是姥姥门上的狗,吃饱了就走。难道真是这样吗。姥姥是一位可亲可敬的老人,她对生活是那样的乐观,对自然是那样的热爱,对亲人是那样的亲和,她一生默默无闻,无欲无求,这样一个好人,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,她喜爱的亲人们却没有在她的身边,她死得却是那样的孤苦。

    姥姥,您的笑容象您院子里的花,永远芳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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